「所以,全人類綠型計畫,是吧?」
Site19的這間不算大的會議室內,坐著九個人
GOC(全球超自然聯盟)終戰談判團,六人
SCP基金會O5議會成員,三人
黑道幹部看著坐在賭桌上的兩人
那個哭鼻子的倒楣鬼怎樣都行,但不知怎的,他對於這個年輕人的感覺非常不好
他對於死亡毫無恐懼,甚至還敢自行加注,這不是什麼正常的行為
吊人賭局是他們快速崛起的關鍵,這種不安要素還是直接消除比較好
今天賭場內算上自己也只有七個人手,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
他試圖打電話給老大卻完全打不通,這棟工廠的爛訊號總在這種時候出問題
不管了,直接弄死吧
他把原先在那個年輕人的骰盅中的三顆骰子丟掉,由自已口袋中抓出三顆骰子丟了進去,而這個動作沒有任何人看到
海法.佛羅倫斯是「種族歧視者」,但她不針對某個特定人種,她歧視的是人類這個物種全體
畢竟,除了自己的姐妹以外,她從未見過足以被稱為人類的生物
她一直以來看到的,只有卑鄙、無恥,在關鍵時刻才打算依賴神明、奇蹟之類的東西翻盤的愚蠢生物而已
因此她對於殺人沒有特別的抗拒感,和京都不同,她在使用黑盒子武裝時從未刻意考慮降低傷亡率
道德倫理委員會為此特別調整了她的武裝,刻意配置了沒有直接殺傷性的文具類SCP項目
但她總是能找到理由要求追加項目,有些武裝甚至是她親自去現場回收的,最後完成的三號武裝庫內仍然保存了大量Keter級的災厄,連委員會都不清楚她的郵差包當中倒底有多少東西
但毫無疑問,她是黑盒子個體之中最適合對付「人類」的
這就是『海法.佛羅倫斯』
由人類製造出的,專門針對人類的災厄
這個災厄,正在一步步的向樓上那場血腥的賭局走去
在道德倫理委員會的某個會議之後,兩個高階研究員邊喝著冷掉的咖啡閒聊著
「我們...比起委員會剛成立的年代,真的算是很幸運了吧?」
「啊...的確可以這麼解讀吧,比起什麼都沒有的初期,在初代成員的努力之下我們有了Omega-1(律法左手)這把槍,現在又有了Omega-71(黑盒子)這面鏡,可以說是把所有能湊齊的手牌都湊齊了」
「工作並不會因此而變得輕鬆就是」
「牽扯上道德的事情本來就不該輕鬆,能看清腳下的泥沼已經算是萬幸了」
「不過前輩,黑盒子個體當中,你認為強度最高的是哪個?」
「毫無疑問是二號的"布魯克林.京都"吧,沒有人能在那壓倒的正確性面前抬得起頭啊」
「那個真的不是現實扭曲者嗎?」
「不是,那只是因為她無時無刻都在以最大強度恢復成"普通人類",導致做為一般人的我們無所適從而已,誰都無法在"持續維持自身正確的事物"面前站穩腳步啊」
「她的個性倒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好女人而己,可惜了啊...」
「反過來說,你認為黑盒子個體之中,最讓人不安的又是哪個?」
「啊,那當然是....」
「砰」
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,坐在賭桌上的男人倒下,腦袋後方多了一個大洞
而相較於死去的他,竟然是開槍的那邊更加驚慌,那個男人來回看著手中的槍和死去的對手,最終手一軟,槍掉到了桌面之上
周圍響起了掌聲,但不是為了讚頌開槍的男人,那只是以拍手為名的嗤笑,是對他展示的這場鬧劇的嘲諷
傷痕坐在三合院外的地上,背靠著石獅子
最近這兩週過得實在是太瘋狂了,就算自認韌性不錯的他也有點撐不住
在兩週前,他和Kolakia(諂媚)兩人自The Hong Kong club的施工現場出現時,簡直就是一團混亂
理所當然的被警察抓了
理所當然的什麼證件都沒有,完全就是非法入境
只能說,還好他能說中文
現在想想,那應該就是他一開始能被選上進入那場「位於香港的拍賣會」的原因吧
在給盤問了兩天之後,香港的警察把他們兩人放了
畢竟雖然沒有證件,但相對的也沒有犯罪紀錄,而警察也無法長時間的一直耗下去....吧?
雖然感覺不自然,但傷痕不打算多想
香港,夜間,皇后像廣場之上人來人往
廣場周圍停靠著各種箱型車、貨車,分別來自各種不同的公司,有些甚至直接停到了廣場之上
史特林化學製品(Sterling Chemical Products)、
太平洋科學元件(Scientific Components Pacific)、
安信運輸服務(Secure Courier Partners).....
幾乎沒有來自相同產業的公司,但今晚它們都齊聚於此,整個廣場擠滿了上百人
各式的奇異設備延著廣場排開,身穿白衣的研究員們持續不斷的監控著周圍的環境
黑盒子武裝開發備忘錄(摘錄自計畫案各處手寫的留言)
「假設黑盒子個體的確存在的話,那開發武裝提高他們的生存率就是最優先項目....當然前提是他們真的存在」
「黑盒子是人類的希望,但黑盒子武裝則是盒底溢出的猛毒」
「如果我們認同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,那我們就該以異常對抗異常」
最後一發的信號槍打向天空,書頁把已經失去用途的槍身收進口袋中,望向在場的所有人
他自已,死言響金,還有黃道先生以及黑狐小姐四人
黃道先生不知為何在發呆,他的目光停在手中的那把七穿堂鑰匙上
死言響金在警戒著週圍
而黑狐小姐...不,京都小姐正在準備著脫出的手段,她正以複雜的儀式手段準備著十隻金屬樁
而書頁自已的狀態...就連他自己也不太清楚
在遠超人類所能承受的知識重量面前,他意外的沒有感受到任何恐懼,只感受到理所當然,像是穿上了合身的衣服一樣
現在倒底是他正在消化著戰爭文法,還是戰爭文法在消化他呢?
不管是哪種,都一定不是壞事
兩個腳步聲跨水而來,是餘燼先生跟她的侍女,書頁向他們大大的揮了揮手,露出笑容
在僅及腳踝的海水沖刷下,醫生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著
遠方傳來踏水而來的腳步聲,是他正在等待的那個人,他看向了穿著和服的她
雖然只是一晚的緣分,但醫生卻感覺像是相識了二十年一樣親切
當然,那只是單方面的而已
布魯克林.京都踏入拍賣場之中,站到了醫生的前方,但她沒有在那張為了她而準備的椅子坐下
她踢了一腳,將那張椅子遠遠的踢開到了房間角落
醫生用一種敬佩的眼神看著她
在二層建築的屋頂,京都正趴著,仔細的調整著她的射擊姿勢
穿著和服很難正確做到這點,不過只要不在意弄髒的話勉強還是可以的
她手中的,是一挺Denel NTW-20,世上少見的20 mm 反器材步槍
與其說是槍,不如說是炮的玩意
那名被稱為「醫生」的男人,正在仔細的檢查手上形似小型子彈的裝置
那是一個橢圓型,外型有如子彈一般的小型錄音裝置,因為用上了奇術,外觀上沒有明顯的機械構造,但它可以準確的把附近幾公尺內的人聲完整的錄下來
他熟練的啟動手上的密錄器,確保它功能正常,然後吞了下去
而一旁的侍女,正在俐落的整理著槍械
那些是由醫生個人帶進來的武裝,在拍賣會前準備後手的不只京都一人
傷痕多看了一眼被他放在地上的侍女屍體,然後走向強納森身旁,將另一張沙發拉到和強納森相對的位置,粗魯的坐了下來
他並不是故意的,但他已經超越了能勉強維持禮節的階段了
他面對著強納森,中間隔著那張放著七隻鑰匙的小桌
「老闆...不,黃道先生」
傷痕看了一眼黃道的侍女,而強納森搖了搖頭,然後看向了他身後平躺的侍女
「無所謂,她並不是MC&D的人」
「也難怪...所以你還不知道」
傷痕的口氣,泠了幾度
「我不知道...什麼?」
表面上說得容易,但實際上Philautia(自愛)對付京都絕對不算輕鬆
不如說她都想問了,就算只是瞬間,但這種足以跟神的軀體對抗的體能倒底是怎麼訓練出來的
她當然有著京都大部分的記憶,但旁觀那記憶的她並不能理解原因
京都的一生,基本上就是正確性的疊加
正確地判斷,正確地處理,最後取得當下所能得到的正確結果
那個結果未必美好,甚至經常殘酷
但她很少犯錯
那是完全非英雄式的人生,是神明無法理解的人生
英雄會犯錯、會怨恨、會後悔,然後在苦難中成長
他們的失敗會被寫成神話,他們的傷痕會成為受人歌頌的證明
但京都不會,這個世界不會讓她經歷那樣的過程,她只能一直正確下去
那樣的盡頭會是什麼,Philautia(自愛)並不知道
空蕩蕩的拍賣會場,僅剩下兩個一模一樣的女人
這裡仍是剛才那個拍賣會場,爐火、沙發,甚至中央的圓桌都沒有改變
唯一有變化的,可能只有人都消失了這點吧
女神和拍賣總監的屍體,還有其他的玩家都消失了
不過留下來的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倒是一種困擾
不,或許意外地沒問題
畢竟,對人而言最簡單也最根深蒂固的分類,就是「你」跟「我」,不是嗎?
不管是爭執、戰爭,還是廝殺,只要分出這點,就足以成立
拍賣會場中一片死寂
倒不是無聲,火爐仍然燒著,窗外的風雪仍然在吹,除了這間會場以外的地方都在運行著
只是在這拍賣會中的六名玩家,兩名MC&D的工作人員,以及女神都沒有說話而已
女神看上去一臉悲傷,那是看著無可救藥的事物,正以難以挽回的方式走向毀滅的惋惜
最後一次的休息時間,最後一次的海浪聲及盛夏花園
眾人在花園之中各自放鬆,享受這最後的時光
畢竟這漫長的夜晚也馬上要迎來終結,而大多數人的目的也已經達成
有人冷靜,也有人狂喜,也有人正在試圖接受自己的結局
休息時間很快就結束,最後一場拍賣開始了
傷痕目前腦子真的很亂,黃道先生現在到底想幹嘛?
不管用什麼理由,只要拍下那把槍,實際上就結束了吧,在這時突然把自己拉進去是想做什麼?
難不成黃道不想付錢?
但以傷痕對黃道這個人的認知,他並不是那種人
第四場拍賣會開始了,不過和之前不同,女神大人並沒有馬上出現
眾人等了五分鐘左右,拍賣場的大門才由總監與現場管理人聯手推開
一隻粉紅色、戴著牛仔帽和槍帶的恐龍走了進來,她推著載有契約之槍的台車來到中央大桌前,把契約之槍放上桌面,接著掏出腰間的玩具手槍,擺了個可愛的造型
經歷了剛才不太愉快的拍賣,盛夏的花園中的眾人有點沉默
除了醫生之外,恐怕沒有多少人理解剛才黑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
殘留下來的餘味,感覺就像是孩童時給老師或大人給指責後的那種彆扭感吧,這是在成年後很少有機會體驗到的不講理感受
眾人沒有互相交談,只是各自默默的消化著情緒
醫生重新坐回了拍賣會場的沙發上,烏鴉面具的侍女立於沙發之後
「話說四號,妳認為黑盒子的本體是什麼?」
「是什麼呢...我猜是演算法吧,成功模因化之後加到現實穩定錨之中,滿符合愛德華博士的研究方向吧」
「我怎麼想都覺得是生物呢」
「怎麼說?」
「畢竟,如果只是演算法,何必要留下理德曼文件這種附加說明書呢,演算法本身就是最好的說明了,何必畫蛇添足」
「你是那種寫程式不加註解的王八蛋啊」
「我才不是,妳在讀理德曼文件時沒有那種感受嗎?」
「那雖然是技術文件,但讀起來的感覺簡直像是某種求饒,不是嗎?」
這兩人的對話並沒有被任何人聽到,因為女神保證了隱私的存在
第二場拍賣會結束後的休息時間,眾人重新回到了花園
女神說著「這次我要努力一下,你們先等著」這樣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消失了
她貌似正為了草帽的樣式而苦惱著,所以眾人並沒有特別在意
不過,這倒是讓眾人多了一點閒聊時間
現場的管理人舉起了手,向眾人示意了下一場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
眼前的畫面閃了一下,然後眾人又重回了剛才四樓的拍賣會場
外面仍然是雪天,火爐依然溫暖,中間的大桌仍然放著那八枚銀幣,像是根本沒有變化一樣
不過劇烈的溫度變化,倒是讓只穿著便宜西裝的傷痕打了噴嚏
眾人重新坐回了位置,侍女沉默的站在沙發之後
夜晚的花園在海風中非常溫暖,像是剛才那場室內的拍賣只是一場短暫的夢。
各式甜點、水果與酒類已經送到了眾人身旁,六名侍女推著餐車,在花園內安靜地移動著。
全部的玩家都取了自己的飲料,正在等著黃道的下一句話。
黃道接過六角紋面具侍女遞來的紅酒,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。
「我覺得,在這場拍賣會中,大家所承擔的風險未免太高,而回報也太過低廉了。」
他微笑著說。
在大圓桌旁,女神把黑曜石斧抬得高高的,像是孩子在展示玩具一樣
「所以,有沒有人要出價的啊?」
「啊,如果要出價的話,請由侍女來發言,大家專心讚美我就好!」
女神轉了一圈,手上的石斧在燈光反射下非常耀眼,猶如寶石一般
晚上七點。
海風、燭光,以及盛開在海邊本不該盛開的花。
藍玫瑰、紫羅蘭與白百合環繞著一座小小的庭園。庭園中央立著一座六角花亭,六根純白石柱撐起亭頂,黃銅支架在上方交錯成繁複的紋路,裝飾燈穿插其中,將四周照得像是某種過分精緻的舞台。
奢華的餐廳內,晚餐已經開始。
這裡不像剛才的展示室,沒有黑色手提箱,沒有上膛的槍,也沒有讓人心臟一瞬間縮緊的古老石斧。
只有白色桌巾、銀製餐具、燭台、酒杯,以及被切成恰到好處厚度的牛排。
服務員推著餐車在眾人之間無聲移動,替每個人送上各自選擇的餐點。厚切培根被煎到邊緣微焦,淋上深色微甜的醬汁;薄切烤牛肉配著馬鈴薯泥與肉汁;帶骨肋眼散發著脂肪烘烤後的香氣;旁邊還有奶油菠菜、焦糖洋蔥、約克夏布丁與幾種傷痕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配菜。
第六間房間是書房,挑高的房間內錯落有置的書架內,安置著大約六成的書籍,泠卻而無火的火爐旁立著兩隻撥火棍,讓空氣有點陰冷的錯覺
火爐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張餐巾,純白色、邊緣點綴著華麗的花紋,邊角上刻著MC&D公司的LOGO
老實說,跟前面的五件拍賣品相比,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,既不讓人感到危險、也沒有肉眼可見的異常,就只是一張普通的餐巾而已
戴著黃金裂痕的陶瓷面具的老年男子,在此被稱為餘燼
這不是他自已取的名字,但他所信任的公司接班人是如此建議的,跟MC&D的交易最好是使用假名,即使自認是個名人,但會參加這種場合的人員並不一定知道表層社會的常識
相反來說,如果有明顯不知道自已身分的人,那就毫無疑問是由異常世界的最底層爬上來的,那種人在各方面來說都已經不算是人類了,要最大程度的警戒
他回想起在參加拍賣會之前,和自已的接班人的對話
第二代香港會所大廈,由巴馬丹拿建築事務所設計,於1897 年落成,華麗的維多利亞與愛德華時代風格幾乎是當代之最,其內部裝修極其考究,擁有高聳的樓底、精緻的木質鑲板、大理石樓梯以及充滿殖民地色彩的宴會廳和閱讀室
然後,在1981年被拆除
這代表在六人眼前的,是不存在的大樓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side 傷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"你將在XX月XX日前往香港,參加一場有生命危險的拍賣會,目標是保證目標人士於拍賣會中確實拍下所需物品,並承擔目標人士於這場拍賣會中的生命危險,如你同意以上條件,請於XX日前攜帶本信封至本公司櫃檯報到"
那個男人把手中的信重新收回信封,這封信是這滿地髒亂之中唯一的白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side 黃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Subject: Re: Q3 Allocation Adjustment & Hong Kong Visit
Jonathan:
關於第三季資源配置,我們這邊有幾點需要確認: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side 餘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親愛的瑪莉:
今年剛好是第十年,而我仍然感覺下一秒妳就會推開我的房間,端給我一杯紅茶
我知道,這只是奢望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side 書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親愛的日記
XX年XX月XX日
今天真的是美好的一天,拍賣會順利結束了
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,帶回來的這東西似乎也很有用
下次得問問實際用法才行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Site141有著全基金會最好的檸檬水,而這玩意在食堂跟會議室是無限供應的,這是基金會內出名的事實,有幾場會議甚至為了這點而特別改到site141來定期舉辦,不過較少人會知道的是,site141除了檸檬水,還有著一週一次提供限量甜點的特別服務。
想吃這個限量甜點,你只要在週二早上打開site食堂員工共用的冰箱,然後把尚未標上名字的甜點用便條紙貼上去就可以了,不用預約、不用告知,這是在site141工作的人員生活的一點小樂趣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----------------基金會文件清理人員需知--------------
1.基金會內部各級決議需銷毀文件應於週三下班前收集完畢,並於週四時由專屬清理人員整理後燒毀。
2.清理人員將於當天下班前進行記憶消除手術,但即使該週無需銷毀之文件,仍應對人員進行手術。
-----site242 SRA維護人員職前訓練講座----
「他媽的」
「嗯,他媽的,我們倒底要怎麼校正這玩意?」
「不知道啊...全SITE同時二十六個錨點,每個向著三維方向調整強度,還要達成一致水平,這是人能幹的工作嗎?」